百万遗产国语版 时光打磨的百年青岛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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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应《老照片》主编冯克力先生邀约，为台湾秦风先生提供的一组青岛德占时期老照片做了解读文字，此文和14张老照片已收入山东画报出版社2013年8月出版的《老照片》第九十辑（152页—162页）。】

2、有外地朋友来青岛，做为“地陪”，我往往会导游朋友在青岛老城区的几条线路上行走，往往从青岛前海的栈桥为起点，先是几栋老房子，所谓老房子，其实都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德国人占领青岛时期修筑的建筑，有着明显的欧式风格。再看有两个高耸云天的尖顶塔楼的圣弥爱尔教堂，青岛人所称的天主教堂，这是典型的德国哥特式建筑；然后就是老市府——青岛人说老市府，往往涵盖许多：德国人当年的总督署府、民国时期的青岛市政府、新中国成立后一直到1990年代中期市政府东迁前的市政府。

3、老市府这栋建筑，几乎成了青岛的一个象征。看完老市政府，再看基督教堂，然后就是重头戏：总督楼，以前青岛人称为迎宾馆，这是当年德国总督住家生活的场所，之后再拐入老山东大学的校园，当年德国人的兵营，穿过校园，再来到青岛山，看保存完好的德国人的炮台遗址，这也是“一战”时在亚洲的唯一战场，以德国人失败和日本人取胜而结束了德国人在青岛的统治……

4、这条青岛的老城游览路线几乎成了我的固定导游路线。前两年有位从海外归来的学者朋友到青岛来，我带她沿着这条路线漫游，她突然说，你怎么总是德国德国满嘴都是德国人的建筑……经她一提醒，我突然醒悟，是啊，我怎么带朋友看的青岛风景都是德国人的建筑啊。而且，我还会强调，东部的新城区，我就不带你们看了，若看新建筑，去任何一个大城市都能看到。到青岛来看风景，看海看老城区的老房子就足矣了。她笑了，我也笑了。

5、对我们这些青岛人来说，当年德国的殖民地建筑，这些老房子，现在，成了我们城市的风景，带你看这些老房子，不是来看所谓的殖民地文化，而是看我们青岛百年留下来的风景。历史就像碾路机，在路面上轰轰烈烈地碾过去，留在地面上和镶嵌进路面里的石头，就成了这个城市的历史。时光走到今天，这些留下来的石头或说建筑，已经没有了善恶和是非，留存在这里，就是我们城市的历史。而那些历经百年沧桑的独特建筑，也就成了我们城市里的文化风景。

6、就像秦风先生提供给《老照片》的这组德国殖民者当年占领青岛开始城市建设初期的老照片，即便过去了一百多年，看上去依然撞击着我们的心灵，其实感觉是很复杂的。殖民与被殖民，建筑与今天的风景，有些话题是很难用几句话说清的。照片（01,02）上的德国胶澳总督官署办公室，也称总督府。后来的民国青岛市政府，新中国的青岛市人民政府。

7、1990年代，随着市政府东迁，这里成为青岛市人大和政协办公楼。这栋老建筑，看上去宏伟沉稳、对称舒展，在巍峨中流露着俊美。是典型的欧式建筑，但在今天看来，却是青岛的一个风景标志。记得1980年代，市政府还在这栋老楼里，这栋建筑做过一次大修，并请青岛的一位书法家题写了“青岛市人民政府”七个大字。

8、当时我的一位同学正好参与这个维修工程，他对我说，你知道维修后的这栋大楼和以前有啥最大的不同？我说：看不出变化啊，就是换了新瓦？他摇摇头说，大门上边的那些题字不同了。我说有啥不同？他说：原来是五个字，现在是七个字。经他一说，我才知道，原来正门上方的那几个石刻大字，原来是延续新中国成立前的，也就是“民国”时期的，只有五个大字：“青岛市政府”，现在维修后的，变成了七个字：“青岛市人民政府”。同学说，换这七个字很麻烦，别看增加了“人民”二字，施工时为了摆好这七个字的位置费了一番工夫。

9、从“总督府”的老照片上不难看出，当时真是在荒地上盖楼，周边开阔，一览无余。正是以“总督府”的中间线延伸到海为中轴线，当年的欧人区向两边规划发展。从“总督府”正对向海的基岩海岸是一处凸进海里的“弯曲”，本来这里有德国人的纪念碑，“一战”德国人失败后就被损毁了，自然已没有片点踪影。我童年的记忆里，1970年代这里有一面巨大的红色语录牌，是水泥建筑，红底黄色，是毛主席语录。当然，现在这里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带，由高大的雪松黑针松冬青树围成一个茂密的小花园。当年的语录牌的痕迹已经荡然无存。其实，城市的一些历史痕迹，说消逝，也是很容易的。

10、当年德国人刚占领青岛时对城市规划是有严格限制的，这限制也打着深深的殖民色彩，例如现在的青岛老城区沿海一线，是他们划定的欧人区，华人是不能在这里盖房的。欧人区的建筑，当年的殖民者有着严格的审查手续，不仅是在地基的申请划定上，而且在建筑的样式和风格上，都有很严格的审批，例如不能建筑相同风格和样式的房子，这也是造成今天的青岛的老房子的残存还有着吸引我们目光的一个重要的缘由。从这组照片（03,04）上也不难看出，当年的欧人区，从今天的观象山往南一直到海边，这些别墅洋房错落有致，掩映在树丛中。后来随着山东各地涌入青岛的市民的增多，欧人区不允许华人居住的不平等规定也就失效了。

11、图1德国胶澳总督官署办公室。也称总督府。后来的民国青岛市政府，新中国的青岛市人民政府。1990年代，随着市政府东迁，这里成为青岛市人大和政协办公楼。

12、图2德国胶澳总督官署办公室侧影。

13、图3青岛观象山南麓的野战医院（后来的山大医院）

14、第一海水浴场直到今天还是青岛的骄傲，汇泉湾海水浴场是当年德国人为夏天避暑下海游泳而建设的，其规模一直到今天也没出当年的范围，这主要受自然地理环境的制约。海水浴场岸边的细沙滩一直是孩子的乐园。从当年的老照片（05）上可以清晰地看出海水浴场的“野景”，这里用一个“野”字是想说初建时的那种与自然融合的气息。海边的凉亭，也是不同于传统中国飞檐式的如同德国士兵“头盔”式样的凉亭。新建的海滨旅馆是海滨浴场区最醒目的建筑，即便在今天，这栋建筑依然是浴场区的标志性风景。当然，今天的第一海水浴场整体的风貌，与这张百年前的老照片相比，已经完全是“新天地”了。

15、一个城市的历史，老房子以自己的独特风景在默默地诉说着历史和时光。而曾经在这个城市留足过的人，更成了这个城市的传说。例如这几张德国军人的老照片（06,07,08）。照片上的那位主要人物明显就是留着胡子的军官，这位军官被青岛档案馆的一位学者辨认为是海因里希亲王，即亨利王子。从网上不难查到这位生于1862年8月卒于1929年4月的亲王的背景资料，他是当年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弟弟，母亲是英国的维多利亚公主。网上百度人物资料里大多提到他作为海军军官和亲王所到之处受到公众的欢迎，但很少提到他来青岛的情景。

16、海因里希曾两次来过青岛，但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这几张照片应该是他匆匆青岛之行留下的踪影。今天在青岛栈桥斜对面的栈桥王子饭店，是当年的这位曾来过并短暂停留的亨利王子在城市历史上的“延续”。因为这家德国风格的饭店就在我供职的青岛日报社大楼边上，常有来访的外地朋友问，为啥这家饭店叫王子饭店，我并不专业的导游解说里常常会提到这位亨利王子，其实，我并不能断言这几张照片上的留胡子的军官就是海因里希亲王，因为我总觉得照片上的这位军官显得比王子当年的年龄有些苍老。

17、图6青岛德国占领军军官（前排蓄胡子的军官是海因里希，即亨利王子）

18、在秦风先生提供的这组老照片中，留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其实是下边的两幅（09,10）：一幅是六名德国水兵和两位中国车夫，另一幅是两位外国绅士和一位中国人，中国人的脚前还有一只狗。尤其是六名德国水兵和两位中国车夫的那幅，看上去洋溢着温馨和谐，看不出“强盗”和被压迫者在表情上的差异。

19、看到这张照片，不由想到今天在青岛街头偶尔会出现的场景：几名外国水兵（例如美国来访的军舰停靠青岛时）和栈桥海边马路上停车“靠活”的出租车司机。我不知道这样的类比是否合适，但我看到这张照片的确是想到了这样的画面，只是当年的那两位车夫的蹲姿显得有些猥琐，但他们的笑容实在看不出被奴役者的愤怒，若说有，也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无奈。另一幅照片上的情景还像是两位外国工程师和中国向导或说雇佣的工人在海边进行勘察，从他们的站姿或说肢体语言里明显的传递出各自的身份和精神状态，这张照片上人物肢体语言的内涵穿透了时间的隧道，明确地传递给了今天的我们。

20、秦风先生提供的另外几张德占青岛初期的老照片，都是关于建筑的，这些老房子自然是德国占领青岛初期欧人的建筑，房子的周边几乎没有别的建筑，空间开阔，照片上也没有别的参照物（11,12），拿这几张照片上的老房子给热心青岛文史研究与收藏的朋友看，几乎一致发出疑问：这是青岛吗？当得知是德国初占时期的老照片时，又觉得茫然，因为实在看不出这是哪里，即便是还存在着，恐怕也早“淹没”在老城区已经很难辨认清楚的新旧杂陈的老楼群里了。

21、图10青岛海滨：德国水兵与中国人力车夫

22、图12青岛德占早期建筑——某别墅近景。

23、图13青岛德占早期建筑——某别墅侧面。

24、本组图文作者：薛原，发表于2013年6月，照片由秦风老照片馆提供。

25、青岛城市档案论坛公众号、青岛城市记忆头条号编辑整理发布，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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