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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桂花嫂子
天还没亮,几声猪的尖叫声把我从梦中惊醒,叫声凄惨。听表哥说,前面不远有一个屠宰场,一到这个点就开始杀猪。
没过多久,窗外开始沸腾起来,大多都是摩托车的轰鸣声,还伴随着粗犷的谩骂声。我根本听不懂,只能从语气上判断。
表哥趿拉着鞋从里面的屋子出来,一副疲倦的样子。他见我也起床了,说:“急什么?在这里呆几天再走吧,晚上我带你去走走。”
“太麻烦了,你要上班,我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我还是先去长安。”我说。其实我也想停上一两天,毕竟与表哥好久没见面了,昨晚查暂住证的事,让我胆战心惊。据说,如果进了工厂,治安队是不会查到厂子里去的,除非发生了大事情。
“昨晚的事,不可外扬。男人嘛,女人不在身边,有几个能扛得住的,这种事以后你就会知道。”
“嗯。”
我猜测表哥是怕被表嫂知道。其实,不用说出去,表嫂早就猜到了。表哥能吃苦,他赚的钱并不少,而寄回老家的钱却少得可怜。一个男人在外,把赚到的钱用哪里去了,家里的女人心里自然明白,不是赌,肯定就是去嫖了。表嫂与表哥闹离婚不是三天两天了,吵了不知多少次了。
我知道,表嫂早就不想和表哥过了。来东莞之前,我去过表嫂那里。那天,我一到她家,就见她慌慌张张的,脸色红润,头发还有些凌乱,堂屋里有一个陌生男子,在捣鼓着一辆自行车,我感觉表嫂有些怪。
男人很淡定,他在修理表嫂的自行车。临走的时候,三岁的表侄女悄悄告诉我,说那个修自行车的叔叔,给她买了玩具,还给她妈妈买了衣服。刹那,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次在大岭山落脚,本想与表哥谈谈,见表哥公开与女人住在一起,我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益,只不过废口水而已,说不好表兄弟之间还会急眼,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理解,不背叛对方,且行且珍惜。别人的东西再好,终究是别人的。古人云,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我与表哥一起去吃了早餐,他告诉我怎样乘车,还要给钱,被我拒绝了。看到表哥远去的背影,我的心有些沉重,为他那个家,以及为那个只有三岁的表侄女担忧,孩子是无辜的,但愿她能健康地成长。
我背着包前行,准备去路边搭车,不时有摩托车停在我身边。
“老板,去边呀?要搭呀?”
我似懂非懂,来之前我还了解过粤语,这些人都是载客的,身上穿着短褂,短褂上还有编号。他们大概是问我去哪?要不要坐车?先前我不理他们,后来发现走错了道,竟然找不到坐车的地方。
“去长安,要多少钱?”
“长安,四十蚊,上车啊嘛。”
“带我去坐长安的公交车吧。”
“得,十二蚊。”
我犹豫一会儿,决定还是让他带我去坐长安的大巴车,这样要省钱,在我讨价还价后,最后讲好八元钱。
摩托车经过了一条小巷,又转了几个路口,就到了乘车点,总共不到五分钟,我很后悔,为何当时不问路,也免得花这些冤枉钱。不久,一辆不大的中巴车来了,车上跳下一个小伙子,头发披在肩上,手臂上纹着一只鹰,他大声叫喊:“长安,长安,六蚊!”
我上了车,车上的人并不多,都是一些带着包的外地人,他们跟我一样,或许都是找工作的。车行了约半个多小时后,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纹身小伙子跳下车,说:“长安,到咗。”
我们几个下了车,其中有一个操着四川口音的男子说:“不会吧,这里怎么是长安。”
“落车,咩长安,乡下佬,呢度系常平。”纹身小伙冲着他大吼。“唔好揼,我哋都要做另一趟生意。”
有能听懂粤语的人说,这里是常平。我这才知道被骗了,黑心的中巴司机竟然把我们带到了常平。我人生地不熟,根本不知道有常平这个地方。在当时,通信工具主要还是靠公用电话,我给同学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她曾经说过,上班时间这个电话号码是接不到的。
我开始忧虑起来,俗话说得好,在家日日好,出门时时难。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出来了。这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说:“小兄弟,哪来的?”
“江西的。”
“哦,这么巧,竟然是老乡。我是江西九江的。”男人有些兴奋。
出门在外,遇到老乡,我有几许激动,仿佛遇到救星一般。老乡叫高文松,在一家家具厂上班,他一大早就来镇上买菜。
我囊中羞涩,只剩下七块钱了,要去找同学,路费肯定不够了,我问老高说:“高大哥,你能给我找份事情做吗?”我决定暂且先找个事,等身上有钱了,再去找同学不迟。老高一听,他说:“不介意的话,到我那里去上班吧,只是有点苦,我们是做家具的。”
“没事,我学过一年多的木匠。”我说。
听老高这么一说,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我坐着老高的摩托车来到了一家叫“东方家俬”的地方,老高把车停下,要帮我背行李,我自然没有麻烦他。老高把我带到他房间,房间有些乱,摆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一个女人正在做早餐,老高对着女人喊:“桂花,多下点面,来了一个小兄弟。”
我朝着女人看,女人也朝着我看过来。被称为桂花的女人个子不高,圆脸,嘴有点大。俗话说,嘴大吃四方,脚大走天下,看来桂花嫂子福气好。只是觉得桂花嫂子个子有些矮,一米五多一点。即使桂花嫂子穿着一件大号的T恤衫,但还是不能掩饰她的胖,她少说也有一百六十斤。丰乳肥臀,水桶腰,腿短而粗。
桂花嫂子脸带笑容,说:“好的,先歇一会儿,马上就好。”
因为我学过木工活,也算是一个熟手,三个月的学徒期就免了,工钱也没少。我认为这份工作,比起老家上山干活要轻松些,唯一不如意的是天天要加班。
老高夫妻俩来“东方家俬”已经快三年了,他们赚了钱,在老家盖了新楼。因为工厂的房子紧张,我就与老高夫妻住在一起,中间用一块条纹塑料布隔开,虽然看不到对方,但只要发出一点动静,都会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活儿重,我基本上是倒在床上就睡觉了。一天夜晚,迷迷糊糊之中我被吵醒,只听到一阵一阵的声音从老高那边传来,并伴随着急促的喘气声,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想,是不是老高病了,正要开口说话,这时从隔壁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以及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那是从桂花嫂子嘴里发出来的。
“轻,轻点,别让大兄弟听见了。”
我这才知道,老高与桂花嫂子在干那事,他们都将近四十岁了,膝下还没有一男半女。
“快……快了,马上就好。”老高说话有些气粗,不一会儿就归于平静。我心里痒痒的,感觉到身体有了某些变化。
这时只听到桂花说:“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听到吗?”
老高说:“嗯,听着呢。”
“咱都快四十的人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我不能让你们高家在你这儿就断了香火,你还是另外娶一个吧。”
“怎么说这样的话,不如我们去抱一个孩子。”
“到哪去抱?天天有忙不完的活儿,只怨我xx不争气,生不出娃儿。”
这时,我似乎听到了哽咽声。我想,桂花嫂子是多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有生育,不知他们俩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待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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