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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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侯春元

我的养母离开人世己经四十年。

我岀生在临渭区长寿塬南端一个背依秦岭的小镇——崇凝。崇凝又名独狐庄，据说是因为隋文帝之独狐皇后曾在此居住而得名。父亲当时在崇凝中学任教母亲是崇凝公社农技干部。我们是外乡人，父亲家居合阳母亲家在澄城，在当地没有亲戚，小孩无人照顾，为不影响工作，父母把我姐弟四人先后都寄养在当地人家里。

选择寄养人家是件大事，要慎重考察，一般来说要具备三个条件。其一，家境殷实。其二，人品端正，声誉好。其三，热心并善管小孩，最好是有母乳喂养。我的养父母家这些条件都具备。六二年夏天我出生三个月时来到养父母家，直到离开一呆就是十一年。

在养父母家我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家里有四个孩子，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两年后又添了个妹妹。我就是其中一员，称养父为大喊养母为妈，我就是他们的小儿子。要说不同就是随奶奶吃罐罐馍，受宠爱撒娇。

在养母家的十一年里，我和其它农村儿子一样，割草、拾麦、上山、下沟，平淡无奇。只有一件小事记忆较深。同村队长的小儿子（姊妹八人）与我一起上学玩耍，有年夏天麦收在打麦场玩困睡着了，天黑后养母家人找我不见到队长家中寻问，队长夫人说让她先清点孩子人数，后发现果然少了一个小儿子（排行为四），说了声你们找见了让他回来就算了事。待全家人叫喊着在麦垛里找见我俩时，养母把我抱在怀里又哭又责怪。

一九七三年春，亲生父母决定将我从养母家接回。这一则可能因为我是家中长子（我姊妹五人，三个姐姐一个弟弟）地位重要，二则是担心长期在别人家里寄养亲情缺失太多。此时，母亲已调至县城工作，父亲已调到距崇凝十五华里有一川之隔的阳郭中学工作。养母亲自将我送到塬下县城的家中，耐心地做我的思想工作，说要好好学习，并且告诉我以后会经常见面的。此刻的我和养父母心里一样明白，分离是迟早的事，尽管有万般不舍。

就这样随父亲来到陌生的新家——阳郭中学，到阳郭镇初中上学（初一）。站在空旷的原野里，望着不远处起伏的群山，真不知这是哪里？我曾经温暖的家园在哪里？陌生的环境使我更想念熟悉的养父母一家人。过了月余，终于征得父亲同意可以去见日夜思念的亲人。

当我随着父亲学校的几位老师叔叔踏上回家的征程，下坡、过河、绕岭、爬坡，登上思念已久的长寿塬，走在通往养母家的熟悉的乡间小道时，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

我急切地走进家门喊娘，养母从堂屋跑岀，“我娃回来了!“养母拉着我的小手，上看下看，问这问那。我依偎在养母身边，此时分明看见养母与我一样欣喜不已热泪盈眶。

这样一呆就是四五天，未了还须养父送我回到父亲身边。当我得知去养母家的道路后，一周上学两天就独自跑到养母家呆上四五天。刚去时他们也不多说多问，只是做我爱吃的饭菜，过了一二天才慢慢劝说，无非就是要珍惜学习不让大人生气之类的话，最后还是养父送我回去。如此循环了好长时间，我不知道送我回去一路讲故事的养父，摸黑返回时是否安全是否寂寞。

日子就这般慢慢过着，能常看到养父母心里自然髙兴，但学习成绩却一泻千里，无奈只有溜级，从阳郭镇初中溜到离家更近的小学（五年级）。过了近一年，当再次升入镇初中时，渐渐就习惯了在新家的学习和生活。

中学的学习生活虽然平淡，但却发生了一件令人终生难忘并不时向人提及的趣事。

有次周未我要去养母家，父亲给了我二十元钱，说“给你妈捎去”。到家后我髙兴地把钱交给养父母，他们诧异，说孩子走了就没有寄养费了，也没有开口要过钱，回过头问我，我有点不耐烦地说：“我怎么知道，让你们拿就拿着。“回来后父亲问时，我愉快地告知“钱给了我妈“，父亲点头。数日后母亲回来父亲问及此事，母亲说没有见我，父亲此时全然明白。原来母亲就在离养母家只有二华里的崇凝镇工作，父亲的本意是让我把钱捎给母亲，我理解错了。父亲没有批评我。当然这事是母亲事后告诉我的。我感谢父亲的理解，也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因为在我此时及以前的意识里，养母就是妈，妈就是养母。

一九七八年秋，我和万千青年一样，有幸在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二年考入省城大学读书，八二年毕业后被分配到华县高塘这块红色的土地上从事高中教学工作。

一九八三年深秋，我突然接到养母去世的噩耗。急急回家奔丧，当走进家院，看见养母的灵堂，我想对家人说些什么，但一张口便哽咽难言，泪水肆流。

次日送葬，唢呐声起，哭声一片。我身披重孝随着人群送养母最后一程。我不懂农村的送葬礼节只是痛苦不止泪流满面。跪在养母的新坟前，想到从此阴阳两隔，再也见不到养母，再也没有愿听我诉委屈发牢骚然后慢慢安慰我的人了，好不伤悲！

养母走后我常去看望养父。每次他都是认真地听着，轻轻地笑着，目光专注而柔和地看着我，充满了抚爱和慈祥。昔日火爆的脾气没了，身躯拘搂，在冬日里披着我给的棉军大衣似乎都背着吃力。九五年夏天，养父病逝。从此世上少了两个真心牵挂我也时时被我牵挂的人。

我对养母的难以忘怀，思念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深，细想起来是有原委的。其一，养母去世早。五十多岁就离开人世，作为养儿我没有尽到养老的责任。只是承欢尚未尽孝，愧疚又遗憾。其二，生娘没有养娘亲。感情是一种金钱难买廉价又昂贵的东西，难以骗人更难骗已，装不岀来。我亲生母亲去世时，我只有悲伤没有眼泪。虽然在她病重的最后日子里也尽力一个儿子应做之事，但那更多的是责任而非感情。其三，是对从十一岁离开养母后渴望得到但始终未全得到当然也是永远无法得到的母爱的追忆和想念。其四，养母与我既无血缘也非亲戚，倾注心血养育我十余年，如果说仅为了点寄养费难以说通。我以为是仁德和大爱，正因为这些才有我今天的幸福，怎不叫我万分感激铭刻于心！

养母离开人世已经许多年，但她活在我的心中。每每想起都泪湿眼眶。她不知多少次走进我的梦中，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问寒问暖。永远怀念您一一我的娘亲，我不是亲娘胜似亲娘的亲亲娘亲！

又快到一年十月一（农历）送寒衣的时节，谨以此不成样的短文纪念恩重如山的养母。

作者简介侯春元，西北大学数学系毕业，杜桥中学高级教师。

好了，关于我的征途和我的养母的问题到这里结束啦，希望可以解决您的问题哈！